《鲍曼与马克思:以现代性批判为题/西政文库·教授篇》:
哈贝马斯先生总结了现代性的哲学话语,从他的书中可以看出,在他看来现代性的主要特征可以用以下三个概念来概括,即主体性、理性和意识哲学。哈贝马斯认为,“黑格尔是使现代脱离外在于它的历史的规范影响这个过程并升格为哲学问题的第一人”,黑格尔发现主体性是现代的原则。黑格尔用主体性原则表明现代世界是一个优越性与危机、进步与异化精神共存的世界,这也是现代的矛盾性在哲学中的体现。在黑格尔这里,主体性原则是规范的唯一来源,也是现代时代意识的源头。这种原则的必然要求就是扩张理性的力量,直至绝对精神。所以哈贝马斯认为:“黑格尔的哲学满足了现代性自我证明的要求,但付出的代价是贬低了哲学的现实意义,弱化了哲学的批判意义。”黑格尔哲学突显的是现代性绝对的一面:永恒的以主体性为原则的理性。
哈贝马斯认为黑格尔死后,哲学曾一度把明确现代性自我理解的理论使命转让给了政治科学和社会科学以及文化人类学,直到海德格尔才再一次把现代性话语引入真正的哲学思想运动当中。在此期间,青年黑格尔派曾企图把源于现代性精神自身的“批判”的思想框架从黑格尔理性概念的压迫下解放出来,他们很想把面向未来的现在从全知全能的理性控制之下解脱出来。他们希望重构历史维度,为批判打开一个活动空间,以便应对危机。而实践哲学则认为现代性的原则不是主体性,而是生产力的解放,现代性原则的基础与其说是认知主体的反思,不如说是生产主体的实践。因此,在实践哲学看来,构成现代性原则的不是自我意识,而是劳动。
尼采对现代性的批判直接影响了其后大多数的现代性哲学话语。尼采消除了以主体为中心并退化为工具理性的理性批判当中所具有的辩证法芒刺,且放弃对理性概念再做修正,并且告别了启蒙辩证法,他的目的是要彻底打破现代性自身的理性外壳。于是,尼采用狄奥尼索斯取代了阿波罗,在尼采看来,所谓酒神精神,意味着主体性上升到彻底的自我忘却。从尼采开始,现代性批判第一次不再坚持其解放内涵,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直接面对理性的他者。尼采声称,相对于理性,只有主体性复古的自我揭示经验能够充当立法机构,它没有中心,不受任何认识和目的的约束,也不听从任何公理和道德的命令。“打破个体化原则”成了逃脱现代性的途径。尼采依靠超越理性视界的彻底的理性批判,建立起了权力理论的现代性概念,尼采认为理性不是别的,它就是权力,是十分隐蔽的权力意志。哈贝马斯认为巴塔耶、拉康、福柯、海德格尔、德里达等人都在某些方面继承和发扬了尼采的现代性批判。同时,尼采也打开了后现代的大门,海德格尔和巴塔耶则在尼采的基础上开辟了两条通往后现代的路线。
哈贝马斯通过对海德格尔、德里达、巴塔耶、福柯等人的理论的分析指出,他们都采取各自的方式试图从现代性原则中突围,克服主体性原则,超越主客二分的范式特征。他们各自提出了一些具有原创性的理论,也取得了一些成功,但他们最后都未能从实质上摆脱主体哲学。“海德格尔只是在宣扬要把主体哲学的思维模式颠倒过来,他仍然局限于主体哲学的问题而不能自拔”;“德里达实际上是回到了神秘主义转向启蒙主义的历史时刻。无论如何,它都只会让我们在尼采及其追随者试图超越的现代性当中越陷越深”。“哲学对语言的使用是这样的:哲学之后永远不会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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