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年
11月4日
我所以不愿与她离婚,原是由于我主张公平。也许为我私人利益起见,或为我的系统起见,要我再娶。但是我对自己说道:我如何能够因为我变了伟大的人物,就推开这样一个绝好的女人?我是做不到的。我有的是人心。我不是母大虫生的。等到她死了,我才续娶。也许我续娶之后,可以生育儿女。但是我不愿令她不欢乐。
约瑟夫不宜继我为皇帝,他的年纪比我长,也许我尚活在他已死之后,我的身体是很康健的;况且他不是生于颇高等人家能够维持这个大环境。我是生于寒微之家,他也是生于极其平常的环境;我已经凭我自己的作为,飞黄腾达了;他还是仍然不能超出他出世时的地位。要做法国皇帝,不是易事,法国皇帝必要一个出世就是个大人物,在宫廷里生活,有侍卫包围,不然是要一个能够自拔于众人之中的人。
我所最热爱的就是权力;我不知费尽多少心血,才把这个我所最爱恋的女子降伏了,我不能轻易让人抢去。虽然可以说权力是她自己投入我手中的,但是我晓得我费了多少辛苦,经过多少彻夜不眠,经过多少谋划,然后得来的。
他们妒忌我妻,妒忌我妻前夫的儿女欧仁和奥坦斯,他们妒忌我的至亲。这算件什么事呢?我妻有金刚钻——也背了许多债!欧仁一年有二万法郎进款!因为这两个孩子常常地令我欢喜,故此我疼这两个孩子。倘若有人放大炮,都是欧仁跑出去看是什么事。若是我要过一道沟,欧仁的手要立刻扶我。我疼奥坦斯,是的,我疼她。她和她的兄弟,总是帮我的;有时他们的母亲,因为某女孩子,或不相干的小事发怒,他们还帮我反对他们的母亲。当我商议国家大事的时候,若是奥坦斯要见我,我是要出去欢迎她的。若是缪拉夫人要见我,我是不出去的。我同我的妹妹是时常开战的。我若要使我家族中这一个小女子讲理性,我必定要费许多唇舌,当她是元老院和国事会议两处凑合为一。有许多人说我妻不贞,说她前夫的孩子们是勉强造作,令我欢喜的,好吗!就令他们是如此!他们待我,如同我是他们的老叔伯(或舅舅或姨丈),这原是造成我一生的乐趣方面;我年纪将大了——我今年三十六岁,我要休息。
有人说我要把意大利给欧仁。我虽疯了,也疯不到这个地步。我想我自己能够治理意大利,且能治理威尼斯国。我妻是个贤妻,无害于人。她不过要稍摆帝后的架子,戴许多金刚钻,穿几件华丽衣服,这原是她们这样年纪的人所好的小玩意。我向来不是瞎了眼爱恋她的。倘若我立她做帝后,这也不过是还她一个公道。是的,我要立她做帝后,即使要我牺牲二十万人,我一定要立她为帝后。
她又时常对我说我死,常常说到我死。时常听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的死,是最能令人不欢的。假使我在自己家庭之中,还寻不着一点乐趣,我岂不是一个极不幸的人么?我死!我死!常常说的都是我死!若是我常常有死的思想在我眼前,我愿我死之后宇宙全毁了。
我对你说话,我当作是你的一个朋友,当作是内务部委员会的会长。我晓得你,但是我不晓得其余终日包围约瑟夫的人。他怎么样不久之前,能够跑去见富歇诉苦,说是约瑟夫的夫人,当皇后行加冕礼的时候,要替皇后捧拖裙呢?好呀,倘若约瑟夫的倔强性情,是从他的血管中的辣血得来的,他必得退隐乡下。他很享受乡村的生活田家的诗歌,就让他回乡吟田家风景的诗。
1812年
9月20日
致俄帝亚历山大书:我的兄弟:这座最华美的莫斯科城是不存在了,是罗斯托普钦放火烧的。我们当场捕获四百个放火的人,他们都说是奉卫戍司令及巡警总监的命令放火的,我们把他们都枪毙了。大火后来灭了,全城的房屋烧了四分之三,只余四分之一。如此行为,是罪大恶极,而且无目的。烧城的目的是不令我们得有限几种的供给么?好在那几种供给,都在地窖里,大火并未烧到。虽是这样说,焚毁天下最美的一座城,焚毁了几百年的工作,不过因为一个极小的目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设使我忖度是陛下发号令放火烧城的,我就不应当写此信与陛下;但我以为,怀抱如是良心、如是感觉、如是高等宗旨如陛下者,断不能命人做此太过惨酷的事,这种事不是大君主及大国所宜做的。
我之所以领军攻陛下者,原非出于仇恨,陛下若当最后一战之前或其后,写数字与我,我当能停止进行,且我亦乐于抛弃入莫斯科之利。倘若我们的交谊仍有若干留存,我望陛下以好意收受我这封信。无论如何,我把莫斯科城里发现的事情告诉陛下,也值得陛下一谢。
诗人虽能善于描写铺叙,火烧特洛伊(Troy)城的属于想象的详情,比不上火烧莫斯科的实在情形。这城里的建筑都是用木料的,当时风力又猛,救火机都挪去了。照字面说,简直是一片大火海!
12月3日
在莫洛杰奇纳(Molodetchna)。(通告)11月6日以前,天气绝佳,军队行动完全得手。11月7日,天气骤寒。从此时起,我们每晚露宿,都冻死几百匹马。我军到斯摩棱斯克的时候,我们已经死了无数拖炮的马及骑兵的马。天气更酷寒,在14日及16日之间寒暑表降至华氏零度。路上都是冰,每晚都死好些马,不是论百匹的死,是论千匹的死,而以法国及德国马死得最多。不过几天之内,冻死三万多匹马。骑兵是无马可骑,大炮及运输是无马可用。无骑兵,我们是不敢冒险作战。我军是以不得不如此进行,以免敌军强逼我们作战,因为我们缺少弹药,是以愿意免战。
敌军跟着我们的脚步追踪而来,尝试因以为利,我们的全数纵队都被哥萨克所围。他们与沙漠的阿拉伯人相似,凡是落后的车辆都被他们拖走。哥萨克原是极可鄙的马队,只晓叫喊,就连冲倒轻装步队,他们都是做不到的,因为环境之力,居然变作可怕的马队了。
但是敌军握守别列津纳河,这条河有八十码宽。河面浮满冰块,两岸是湿泽,有六百码宽,这是颇难推倒的阻碍。敌军于四处要点,各置一师,以阻我军渡河。25日,我们用诸多不同的调动,以欺敌军。于26日破晓,皇帝当敌军一师的面前进行,向斯图迪恩加村架两座桥。26、27两日,全军渡河。
从上文看来,军队是要重肃纪律,重新装配军械,重置马匹枪炮,及运输车辆。
当以上诸事发生的时候,皇帝在侍卫军中一同行进,军队是伊斯的利亚公爵统领,步队是但泽公爵统领。我们的马队很缺少,不得不编军官尚有马的成为小队,每队一百五十人,军长执佐领(小军官)职务,营长执连长职务。格鲁希军长所统的神圣队,受那不勒斯王节制,极严密地卫护皇帝。
皇帝身体极其健康。
1815年
6月18日
滑铁卢(Waterloo)之战。
早上8点钟,百分之九十是我们得利。
我告诉你们,威灵顿是一个不好的军长,英国人是不好的军人;我们将于吃中饭时解决这件事。
(苏尔特说:我诚心希望如此!)
(号令)一到军队成列,大约在1点钟,那时候皇帝发号令给内伊大将,起首攻击,以夺圣约翰山,十字路口在那里。戴尔隆(d’Erlon)伯爵将先开攻。
下午3点钟,皇帝命侍卫军向高原而进,当开战时,第一军团已据此地。普军一师,我们已预料他们来攻,沿我军之右,开火攻击洛博伯爵的小战队。
今早我们原有百分之九十的机会是我们得利,现在我们仍有百分之六十。倘若格鲁希进行得快,普罗的师团将完全被我军所摧毁。
皇帝原拟力攻圣约翰山,这就可以解决这场战事,但是发生一件不坚忍的举动,在我们的战史中是往往而有的,使我军受致命伤。我军的准备马队,看见英军作向后的举动,躲避我们的炮火,英军颇为我军炮火所损伤,我军马队进至圣约翰山高原,冲向敌军。这样的举动若是在正当时候发起,而又有预备军队扶助,当然能解决这场战事,但是他们这时候发起,既无扶助,又当右方的诸事尚未解决,自然是要受致命伤。有三个钟头之久,马队冲击数次。全数我军的马队,在那里彼此扶助,虽然攻破几个英军步队的方阵,抢得六面大旗,却是得不偿失,补不过我们马队受敌军枪炮所损伤之失。一直等到对付了普鲁士师团的旁抄,我军才能运用我们的预备军。
军人吗!你们盼望我在哪里找寻军人?你们要我制造他们么?
敌军接连侧击我们,且发展为横攻我之右翼。皇帝打发杜黑度军长带年轻侍卫军及几个准备炮队前去,把敌阻住了,且攻退敌军;敌军此时是筋疲力尽,是不必害怕的了。这正是攻敌中坚的时候。侍卫军原有四大队被遣至圣约翰山那边的高原上,扶助重骑兵的,颇为敌军的葡萄弹所扰,到了这个时候,插上刺刀直冲而前,夺敌人的炮队。天色已晚,渐看不见,有几小队英国兵横冲其旁,于是大乱,逃兵复过山谷。附近有几个联队,看见有部分的侍卫军败走,以为是老侍卫军,为所摇动,大声喊道:“全完了!”有人喊道:“侍卫军打败了!有些军人还说在几个地点,有心怀不良的人大喊道:“各人自顾各人吧!”总而言之,一阵恐怖播散于全个战场,无秩序地逃向我们的退军之线。兵士们、炮手们及火车都挤在一堆,要走到此线。
我们必定死在这里,我们必须死在战场!
老侍卫军原是在准备之列的,被击散了。
1769—17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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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1年
附 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