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时期,美国陈纳德将军引领的“飞虎队”活跃在华夏的广阔 大地上,果敢、英勇、机智,飞虎循回飞翔,扼制和阻止了日本侵略者的 狂轰滥炸,捍卫了东亚地区的制空权,被誉为“亚洲东大陆空中长城”。为寻找远去的美国援华抗日之飞行使者“飞虎队”队员的英容义貌和 战斗凝迹,一些健在的年迈队员及“飞虎队”队员的后人,曾以各种特殊 身份,千里迢迢,远涉重洋莅临中国作客回访,同时为完成长者或先辈们 的嘱托或遗愿,寻觅那些曾经与他们的亲人形影相随,疆场互助,天地联 络,共同携手抗击日寇的中国翻译兄弟,转达他们的怀念之情。2009年盛 夏,原“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飞虎队”)战士豪尔·波特50 岁的儿子查尔斯·波特和孙子尼古拉斯·波特第一次踏上中国热土,来到 了春城昆明。查尔斯告诉记者说,他此行是为了纪念父亲豪尔,来看看父 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在美国投入二战前不久,父亲豪尔非常渴望获得 冒险的机会,之后便加入了援华空军帮助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我 非常喜欢听父亲讲参战时的一些故事,在我眼中,父亲豪尔是一个英雄,并且与云南人民有着很深的友谊缘分。他曾在一次执行‘驼峰航线’飞行 任务时遭到突然袭击,飞机坠落,受了重伤,得到了云南人民的救治,幸 存下来,并于次年回到了美国……后来,父亲一直希望能来他曾经战斗过 的地方看一看,也希望能够找到多次帮助他翻译释难的朋友重叙旧谊;遗 憾的是,他尚未来得及完成夙愿就去世了。”说到这里,查尔斯流下了感 怀的眼泪。查尔斯还说,他的父亲生前很喜欢讲故事,很喜欢和同时代的 老兵们聊天打球,但对伤心的事则闭口不谈。查尔斯希望此次中国之旅既 寻访飞虎队在云南的旧址和轶事以缅怀父辈,并让其十七岁的儿子尼古拉 斯接受一次中国式 负责接待客人的杨先生向查尔斯父子讲述了一个又一个云南青年学生 投笔从戎充当盟军翻译员,活跃在东南亚大陆抗日前线的动人故事,蔡宜 天、林文宣、熊镇权、尚玮、李维恭等,他们都是大学将届毕业、年仅二 十多岁的有为青年。当时有一个从军抗日的活报剧在昆明街头(广场)上演,云南大学白族学生李维恭扮演那位参军青年,报名时问他叫什么名字,当他骄傲地回答“我叫‘为国来’,为国而生,为国而来”时,观众为他 鼓掌,同学为他自豪,这一情节让人们十分感动,并不约而同地举起各种 相机,摄录下特写镜头。从此,校里校外的青年学友,见到李维恭就称他 “为国来”。。1944年年初,滇西大反攻即将开始,战斗号角频仍,李维 恭早已下定决心带头报名,他号召大家:“同学们,父母供我们上大学四 年不容易,但现在怒江以西沦陷,保山告急,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大家哪 有小家?美国人来帮助中国,没有翻译他们寸步难行。同学们,大家振作 起来,作最后的抗争!希望大家踊跃应征,我首先报名!”杨先生继续讲 述:李维恭参军,正值中国远征军收复滇西暨中缅印边境对敌决战时刻,译员战士经翻译培训班考试合格后,由外事局分配到史迪威计划的印度和 国内有盟军协作的部门或单位。李维恭所在的美国14航空队322战斗机分队 曾经先后于云南的陆良、蒙自、祥云(云南驿)等空军机场执勤,后来调往 湖南芷江机场参与著名的湘西会战。1945年5月21日,雪峰山战斗结束前两 天,这是湘西会战中新化地区战斗最激烈的一天。橘红、死白的弹光夹杂 着滚滚黑烟笼罩着大地,太阳的光辉被遮蔽,枪声、炮声、炸弹的呼啸声 直冲云霄。敌人在死伤中纷纷逃窜。新化的胜利,使敌人西进芷江的美梦 破灭。飞虎队的“飞鹰”(轰炸机)和“银燕”(战斗机)们出色地完成了出 击任务,陆续飞返芷江空军基地。这一天,日本侵略军因彻底惨败,丧魂落魄地退出了新化。李维恭整 天苦累,埋头于战壕传话,他的口干得冒火,声音嘶哑,糊满烟尘的脸庞 只看得清雪白的牙齿,就在他以为全部敌人逃走的时刻,这位忠于职守的 陆空联络勇士想站起来喝一口水、伸一伸腰的片刻,中了敌人的最后一颗 子弹。李维恭倒下了,英雄血管中流出的是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鲜血… …讲到这里,查尔斯和杨先生同时掉下了感怀先辈友人和哀悼逝去英雄的 热泪。查尔斯父子为能在中国的边疆云南亲耳聆听父亲(或祖父)豪尔生前 尚未讲完的故事感到十分幸运,并为找到了飞虎先辈的译友“兄弟”那诚 挚笃厚的影子而感慨万千。随后,在相关接待人员的陪同下,查尔斯父子 日夜兼程,先后访问了昆明呈贡和祥云云南驿原空军基地旧址,圆满地为 豪尔先生完成了未了的心愿。60年前战争烽火,回眸抗日往事,目染飞虎 金巢,查尔斯心情激动,泪如泉涌,发出铿锵心声:“My father is here!”(我的父亲就在这里!) 著名法国美术史学家弗尔(E.faure)在回忆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教诲 时说了一番话(虽然,弗尔认为这些话是其父在不自觉意识中所说的):“在最深刻的政治与哲学的革命中,我们的道德力总是不变的,它永远是它 自己,变的只是托辞和目标。”熊庆来先生的次子,法国著名华裔雕塑艺 术家熊秉明在其回忆父亲的纪念文章里也有一席同样的话(只是,熊秉明把 其内涵作了更有韵味的引申):“我认为,在父亲那里,潜在着这样的道德 力,但是我不愿称为‘道德力’。它绝非教条,它是尚未形成体系的信念,是一种存在的新鲜跳动的液体状态,生命的活水。”正是这样纯洁的生 命活水,熊庆来校长以之辛勤地浇灌和哺育出千千万万像李维恭、孙承先、尚玮、熊镇权、林文宣,以及蔡宜天等德善才颖的有为青年,并励之于 荆棘载途的环境中不畏艰险,勇往直前。1925年出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飞虎队员克利福德·隆,原为第十 四航空队51战斗机大队25中队P-40B战斗机飞行员,曾参加过1944年云南怒 江河谷、腾冲及松山战斗,4次飞越印度和中国之间的“驼峰航线”,被誉 称为“阿萨姆之龙”。60年后,2004年7月31日到8月4日,这位年届八旬的 老飞行员、二战后第十四航空队协会主席又重新回到了祥云、保山和腾冲,故地重游。他语愤心沉地回忆说:“日本兵残忍邪恶,丧心病狂。如果 被日军俘获,遭受的折磨让人难以想象。在战争中,敌人的恶行也是无穷 无尽的。”在谈及飞越“驼峰航线”时,他说:“在飞行过程中,地面部 队和空中‘银鹰’相互帮助,在陆地上,经常有中国陆地观巡翻译官背着 ‘手提式’信号接发器,给战斗机指挥部发出信号,指挥部就会即时通知 飞行员驾机飞向预定袭击目标。有时候,没有通讯设备,如果陆军拟让空 军从高处强攻某处目标,陆地上的中国士兵先用简易的高射炮向目标发射 烟幕弹,飞行员从空中鸟瞰,自然一目了然。由于是陆地翻译人员直接与 飞行员‘接头’,这样确定目标有时更加便利准确。当然也离不开中国军 民直接帮助,牵制了日本军队的力量。所以,不仅勇敢对敌作战的士兵是 英雄,老百姓也在后方默默地为前方战事作着贡献。”克利福德·隆尤其 对自己第二十三次执行飞行任务记忆犹新,他说:“那是一个清晨较早的 时候,我的战机双翼各挂了3个火箭炮,也是我的战机唯一的一次搭载火箭 炮。这次任务意义特殊,目标是轰炸日本军队腾冲总部。日军把总部建立 在从前的英国领事馆里。就在我们完成轰炸,向上爬升撤离的时候,突然 发现13架日军‘奥斯卡’战斗机迎面扑来,混战之中,我的P一40B战斗机 正面遭到多次攻击,其中一颗子弹击碎了我的护目镜,飞机右控制器和液 压系统失灵,迅速开始螺旋式下滑,我奋力操纵飞机爬升,最终强行在保 山降落,我是‘死里逃生’。” 正如另一位老兵杰克·古德里奇所说:“残酷的战争把我们同中国人 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让我们永远记住洒满英雄鲜血和飞机碎片的‘铝谷 ’,让中美两国人民在抗战中结下的深厚友谊世代相传。”P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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