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在今日中国已由学术研究进入儒学创新或儒学重建的时代,创建当下的儒学思想体系,出现当代的董仲舒、朱子、阳明,已成为儒学研究者的共识。学界已出现一系列方案,如公民儒学、生活儒学、社会儒学等,这些都有其意义,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就是缺乏自身的学术根基,往往以西方的某种理论来诠释儒学,表现出强烈的“以西释中”的特点。
我对儒学重建有深切的关注,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学界同人一样,走的是“以西释中”的路子。但说实话,到底该怎么做,如何去创新、建构?心里是不清楚的,前面的路是模糊的。其实,我们只要回头看一下历史上的儒学复兴或者发展,就可以发现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儒学的基本表达方式是经学,经学是儒学的学术载体,是儒学之学统。历史上每一次儒学创新都无不与经学变革联系在一起,并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了一个通过经典诠释建构思想体系的传统。
例如,董仲舒提出其“天人三策”思想体系利用的是“《春秋》公羊学”。朱熹的理学思想是通过诠释四书来完成的,那么,《论语集注》《孟子集注》到底是孔子、孟子的思想还是朱子的思想?其实很难分开,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注‘六经’,‘六经’注我”。王阳明穷其一生都在解释《大学》,但他的思想则来自孟子,是以《孟子》释《大学》,而他一旦对“格物”“致知”做出了新的诠释,就突破了朱熹理本体的思想体系,建构出其心本体的理学思想。戴震的反理学思想主要体现在《孟子字义疏证》中,有人说,他解释的是孟子吗?恐怕更接近荀子,实际是“孟皮荀骨”。这些看法是否恰当暂且不论,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就是古代思想家的确形成了一个通过经典诠释建构思想体系的传统。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