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自《牺牲》:
那场大火前,没有人关注麦克鲁琴一家。他们只是不习惯住在城里罢了。麦克鲁琴家的孩子们吵吵嚷嚷,蓬头垢面,一行五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还一边嘲笑老人,一边冲别家的小孩喊蠢话。
麦克鲁琴夫妇十几岁就结婚了。婚礼是在马林加城外的石头教堂里办的。玛吉年纪轻轻就当了新娘,即便按照乡下的标准来看也还是年轻。她一袭白衣,打着赤脚,全神贯注地听着神父讲话,但没真正听进去。
新郎的母亲送给她一件银饰,她便戴在脖子上。新郎和友人一块儿到场,一只耳朵上挂着个金环,一身深色西装,衣袖略长,盖过了指关节。
他们骑着栗色的马而去。
身为麦克鲁琴家的孩子,就必须了解这段往事的每个细节。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有时,母亲把他们抱上床后会说,“你们注定有一天会坠入爱河,一个接着一个,就像一排瓶子被撞倒,从墙上跌落。”
他们搬到了道格拉斯村,因为那儿有所出了名的好学校。麦克鲁琴夫妇梦见孩子们日后出人头地。可后来,他们的房子在一场大火中烧毁。
有人说引发火灾的是一支香烟,抑或是使用烤箱时无人看守。也有人认为是风吹动蜡焰点燃了网眼窗帘。
道格拉斯已经有三十年没发生过这么大的火灾。这条街被封锁起来,路面上摆着橙色的警示锥。邻居们也按照吩咐挪走汽车,远离现场。麦克鲁琴一家人穿着睡衣,齐刷刷地站在闪闪发光的柏油路上。消防队员们拿着水管和梯子奔跑着,奋力拯救其他房子。
玛吉·麦克鲁琴当着大家的面哭了。丈夫一年前给她买保险的钱已经给了牙医。女儿的牙齿长得歪歪扭扭,在学校遭人笑话。
孩子们分散到好几个邻居家借宿,因为没有哪户能同时住下这七口人。次日清晨,焦黑的、滴着水的物件被从他们家抬到了街上。警察竖起栅栏不让人进去。最年幼的孩子慌乱逃跑时把洋娃娃落下了,所以一名消防检查员下班后专程回来寻找,但他口袋里正揣着一个新的娃娃,以防万一。
距火灾发生一个月后,一队施工卡车一大早便缓缓驶上街道,停在了烧焦的废墟外。栅栏已经拆掉了。从科克郡来的工人、从都柏林来的工程师们带着图表、相机还有黄色和橙色的特殊设备,穿着靴子沉缓地四处走动。
麦克鲁琴一家住在教会名下的一间平房里,平房位于采石场附近——这地方已空置多年,潮气弥漫。但好在不用交房租,定期参加弥撒即可。
麦克鲁琴家的孩子们在学校听说施工队来了,梯子都架好了,还只当是笑话呢。终于,建筑部门的一名女官员出现在他们的平房前。得先签字才能继续施工。
起初大家都认为是教会从罗马请来了援手,是教皇本人布施了恩惠。但一名建筑工人喝茶休息时讲,其实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邻居通过都柏林的律师做了这一切。麦克鲁琴夫妇只需挑好瓷砖,选好油漆,找好心仪款式的地毯就行。
几年来几乎从未离开过壁炉的狗,现在每天都被拖出去绕街区遛上几圈。人们对八卦的渴望是不知餍足的。几个邻居假装知道那位好心人的身份,可已经发过誓要保守秘密。周五夜里,从酒吧迟归的丈夫们叫醒妻子,让她们坦白是否私藏了小金库。
最终街上还是有人发现了。是一个叫佩妮•卡尔的女人,因为种菊花而为人熟知。
事情是这样的。
牺牲
绿毯子
玩洋娃娃
鸽子
搭便车
最悲伤的真爱故事
守门人
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