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青少年时期的故事
林文胜
出生黄潭源
清末，徽州歙县，百业凋零，世态炎凉。
歙城往西七里，坐落着名叫黄潭源的小村庄。村北丰乐河宽敞清澈，村南一片农田尽处屹立的屏风山挺拔青葱，东西都是平坦的农田。可见黄潭源在多山的徽州是极佳的风水宝地，在农耕时代是可以丰衣足食的鱼米之乡。小村周边遍植树木，多为杨树和柳树，可以想象风和日丽时杨柳婀娜的姿态，以及太平富庶时是怎样的一种田园生活。村口在东，正对歙城。一条青石板路将村庄分为两半，从村尾蜿蜒到村头。村头几棵水口树都是杨树，高大苍劲，见证了村子的历史。一条名叫狐狸坑的小溪绕村头而过，一座单孔石拱桥把青石板路与通往歙城的小道相连，掩映在杨树荫里。挨桥的溪水边筑了多处石台阶，是村人浆衣浣裳，甚至洗澡饮牛的地方。几块捣衣的青石散浸在台阶前的水中，周边长满了青苔，面上却是锃光发亮。虽然正值国家多难，世事衰微，但这石、水，似乎没有半点愁容，风景依旧，容纳饮食男女的说笑戏谑。
1891 年 10 月 18 日（清光绪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正值秋收时节。一个依谱取名世昌的婴儿，在黄潭源陶家巷的一间平房里，发出第一声啼哭。他，就是后来享誉全球的伟大教育家陶行知。陶家只留下几亩耕地，今年又歉收，正愁今冬如何糊口。更愁的是襁褓中的婴孩能否养大成人？因在两年前就生有一女，取名宝珠，却因病不治幼殇，阴霾在一家人心头尚未散去。此时面对这个羸弱的生命，怎能没有顾虑愁绪。
抱着刚吮了奶而熟睡的婴儿，曹翠仂是满脸愁云。“唉，出生不是时候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大成人。”在一旁的长生母亲李氏啐道：“说这怪话！不吉利。”曹翠仂似有羞涩，歉意道：“我这是担心你的孙子。”李氏忽道：“唉，听说对面圣僧庵很灵的，哪天把孩子抱去烧炷香，能保佑呢。”“这倒是。长生也说过，那圣僧庵是唐高祖时高僧慧明建的，道行深呢。求菩萨保佑不会错的。”曹翠仂露出一脸喜。李氏快言快语：“那小名就叫‘和尚’好了，寄名禅门，借佛保佑。这事，我们女人能定。”于是两妇人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小和尚、小和尚”地轻呼起来，一脸的欣喜。接到喜讯的长生不日就赶回家。这是陶家的十六世长孙，承继香火的，当然是大喜。虽然家境困难，满月是要做的。其实也由不得他。他前脚到家，丈母娘后脚就到了，说是老丈和舅舅们要来吃满月酒的。于是便忙着筹备。满月那天，来了满满三桌人，多少都带了贺礼。于是还借了邻居叶家的大厅摆宴席。酒过三巡，便有一位舅舅叫把外甥抱出来看。因为看产妇是女人的事，女人一来便可以钻进房里，都逗过亲过抱过了，准备的红纸包也早塞进了枕头下。男人们不行，是要等孩子抱出来的。于是便由一位舅母抱出，在桌间转着，让人轮流看。“啧啧，天庭饱满，富贵相。”当然是句句好听话。趁这工夫，做长辈的也都将恭喜（红包）塞进了孩子的襁褓，算是完成了一件任务。
孩子最后转到外祖父曹振仂面前，他的恭喜最多，当然是要抱抱亲亲的。抱着孩子，他是笑得眯了眼，忍不住还用嘴抿了酒，去碰婴儿的唇，惹得大家叫好。外祖母赶紧跑来骂，叫：“把‘小和尚’给我，你是为老不尊。”处祖父赶紧缩回嘴，求道：“我再抱下。”忽有人说：“‘小和尚’？这名字不雅。”一位舅舅说：“我这外甥以后是要读书识字的，怎么叫‘小和尚’。”又一位舅舅说：“是呀，爸，你给取个大名。”大家附和。曹振仂点了点头，眯着眼想了想。忽又抬起眼望向长生：“你是读书识字的，肚里有墨水，又是做父亲的，你取。”长生一时赧颜，想想丈人的话也有道理，推辞不了。于是脑子转起来。片刻，他从灶头捡了块木炭，走到门边，在门板上写下“文濬”两字，又忐忑地望向丈人：“如何？”“什么意思？”丈人问。“文，当然是希望他读书识字而又礼貌文雅。濬，是挖深、
疏通的意思。合起来，就是在学问和做人上能够高深和通畅。”长生解释道。“好，就叫陶文濬。”丈人首肯。一时，大家叫好。然而，平时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小和尚”。幼小的“小和尚”虽然瘦弱，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还常常蹙着小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惹人喜爱。又十分乖巧，只要不饿，不哭不闹，谁抱都可以，一逗就笑。大人忙时，把他一边，无论是堂前还是树荫下，他自个儿玩玩就睡。精力充足时，最乐意大人抱着到处转悠，在家里喜欢盯着堂前的中堂对联看，在外面喜欢望天上的云彩和远处的山。这期间，他有时在黄潭源，有时被带到休宁外婆家。到了断奶能够行走，大人也不烦心。母亲洗衣烧饭，他伴在身边不跑远。带到田地里做农活，是他最快乐的，可以玩泥巴采野花。有时大人抓只知了小鸟系了绳给他玩，更是像得了宝贝，肚子饿了也不知道。而且嘴甜手脚勤快，见长辈就甜甜地叫，家里来人就勤快地搬凳子。所以在休宁外婆家，外婆是最疼爱他的。别人说她疼外孙超过疼亲孙子，她说“什么亲的外的，谁乖就疼谁”。于是她的子女们常用这话数落自己的子女：“奶奶不疼的，没出息！”说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父亲记账打算盘时，“小和尚”总喜欢站在旁边凝神观看，或是在父亲看书时，傍着父亲专注地盯着书，好像他也懂似的。长生也喜欢这孩子的文静，闲暇之余，便指着简单的字教他读，也把着笔教他写，或是教他拨算盘子做简单的加减。这样一来，陶文濬在二三岁时便识了些字。长生见他聪慧好学，便又教他李杜的诗词，他又是记性极佳，背熟了许多诗词。
行知家人
陶行知的父亲——陶位朝 2
附：陶行知父亲写给儿子的信（陶位朝） 3
陶行知母亲——曹翠仂 5
附：追悼慈母歌（陶行知） 7
陶行知妻子——汪纯宜 8
陶行知续弦——吴树琴 9
儿子心目中的父亲——陶行知 陶 宏 10
附：我的学历及终生志愿——致 J.E. 罗素（陶文濬） 26
陶行知的妹妹与妹夫张枝一 30
附：文渼指导之遗志（陶行知） 30
行知友人
陶行知与胡适 徐明聪 36
附：到庐山去——给胡适之先生信（陶行知） 46
陶行知的大弟子——方与严 程 净 47
陶行知与姚文采患难与共数十年 姚启安 51
陶行知和汪达之的新安情缘 顾学让 57
附：长途旅行宣言告知书 72
陶行知同乡挚友许士骐 许唯物 90
陶行知与柯庆施父子的情谊 汪太戈 93
20 世纪初期汪镜人与陶行知的交往 汪太戈 102
附： 希望于县知事的——给歙县知事汪镜人先生的信
（陶行知） 116
陶行知与国学大师吴承仕 凌 文 120
陶行知与“地皮大王”程霖生 邵宝振 123
陶行知与“新安画派”山水画巨匠汪采白 洪振秋 129
陶行知与图书馆拓荒者洪范五 曹呈锋 132
陶行知与教育厅厅长江彤侯 张卫民 135
陶行知与程修兹的师生情 张卫民 138
陶行知与茶商世家谢育华 郑 毅 142
陶行知与小朋友吴立邦之间的忘年交 凌 文 145
附：徽州土货——答吴立邦小友的信（陶行知） 148
陶行知与同乡同学张国良二三事 鲍义来 151
行知研究
新安《陶氏族谱》 凌 文 156
附：有关陶行知使用过名字的史料汇编 159
新安《陶氏族谱》谱叙 凌 文 167
陶行知系陶渊明后裔 凌 文 169
附：新安陶氏族谱新式简图 172
圣人诞生地黄潭源游记 凌 衍 175
陶行知青少年时期的故事 林文胜 178
陶行知青少年时期家境状况初探 程 净 197
陶行知青少年时期的老师 张奇珍 204
陶行知少年就读处——崇一学堂 张夏敏 213
水蓝桥码头是陶行知离开徽州的起航处 凌 文 217
陶行知与安徽公学 汪 勤 219
附：南京安徽公学办学旨趣 230
陶行知与《微音》月刊 唐延军 234
陶行知关注屯昌公路建设 凌 文 241
附：我对于屯昌汽车路办理的意见（陶行知） 244
陶行知与歙县旅沪同乡会 周鸣雷 247
附：歙县旅沪同乡普及歙县教育助成委员会简章 250
歙县第一工学团创办史 253
附：创办歙县第一工学团意见书 258
陶行知参加辛亥革命地方起义初证
安徽省陶行知纪念馆课题组 262
陶行知参加辛亥革命地方起义再证
安徽省陶行知纪念馆课题组 268
安徽省陶行知纪念馆 272
安徽省陶行知纪念馆馆藏文物掠影 凌 文 281
“歙县黄潭源行知小学”的往昔与现状 李惠萍 289
歙县行知小学与创办人许士骐 许毓萍 291
安徽省行知学校：非遗教育领风 骚行知模式铸辉煌 张崇福 297
游歙县行知公园 芦 洁 303
陶行知对徽州教育的贡献 方光禄 306
附：创造一个四通八达的社会——给文渼的信（陶行知） 325
徽州传统文化对陶行知的影响 张俊杰 327
附：徽州推行平民教育办法 陶行知 336
陶行知与徽州文化生态保护 方利山 338
附：徽州建制沿革 348
陶行知赞美徽州诗文选读 凌 文 354
附：徽州人的新使命——给徽州同乡的公开信（陶行知） 359
陶行知墓 汪 雯 361
后记 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