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通常是在一定背景下被框住的、由一个随意走动和转动眼睛的人来观看。要绘制一幅在这些条件下产生的光线与对象在任何条件观看下产生的光线都相同的图像,即便可能也毫无意义。相反,艺术家再现他面前的对象的任务,就是去决定什么光线在画廊条件下能够成功地呈现他所看到的东西。这不是复制的问题,而是传递的问题。与其说是复制的问题,不如说是“体现一种相似性”的问题,在这种意义上一种在照片中失去的相似性却可以在漫画中体现出来。为了平衡环境中的差异,需要有一种同一化的转译。这种转译如何才能最好地实现,取决于无数变化的因素,而这些因素当中,观看者那里根深蒂固的观看习惯和再现习惯是相当重要的。透视图像必须像其他图像一样来读解;必须获得读解的能力。只是习惯于东方绘画的眼睛,不能马上理解透视绘画。不过,借助训练,一个人可以顺利地适应扭曲的景象或以扭曲的甚至反向的透视画出来的图像。①而即使是我们这些对透视描述最习以为常的人,也不总是将它当作忠实的再现来接受:一个人双脚朝前伸去的照片,看起来就是变形的,而派克峰(Pike’s Peak)在快照中也阴沉地龟缩着。就像俗话说的那样,没有东西能像照相机那样大题小作了。
迄今为止,我一直都遵守这个观念:图像透视服从几何光学的规律,而按照标准的图像规则画出来的图像,在上述概要说明的那种特别反常的条件下,将会产生一束与被描绘的景物产生的光线完全一致的光线。单凭这个假定就完全可以让来自透视的论证变得似乎有理;但这个假定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图像规则,从眼前向外伸展出去的铁轨描绘出来是聚拢在一起的;但从眼前向上伸展出去的电线杆(或建筑物正面的各边)描绘出来却是平行的。根据“几何学法则”,电线杆描绘出来也应该是聚拢在一起的。但如果这样来画,它们看上去就像铁轨被画成平行的那样是错误的。因此,我们让照相机有倾斜的凸面和升高的镜头板去“矫正扭曲”,也就是说让垂直的平行线在我们的照片上也显得平行;同时我们又不会让铁轨显得平行。这种图像透视法则与其说是从光学规律中得出的,不如说是一些避免将铁轨画成平行的、将电线杆画成聚拢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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