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朋友那里吃早餐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倚靠在门框上,他一副无忧无虑的神态,眼里充满喜悦,竖着灵敏的耳朵听我和朋友的交谈。
“这个小家伙是谁?”我问道。
“他呀,他是我的仆人、秘书、心腹和亲信。他叫沃洛奇卡。你站那儿干吗?”
“我已经把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
“嗯,随你的便吧,那你就在这儿站着吧。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您刚才说到本地货币汇率和君士坦丁堡货币汇率之间的明显差异。”沃洛奇卡一边说,一边用一只光着的脚挠了另外一只脚几下。
“喂!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在别人谈话的时候插嘴呢?”
沃洛奇卡向上抬起并不挺翘的、长满省斑的鼻子,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乌鸦哇哇叫道,‘永不复焉!’”
“喔!”我大笑起来,“你还知道埃德加·爱伦·坡……你继续往下说。”
沃洛奇卡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继续说道:
“你是地狱的灵魂还是人间的活物?”
你是先知!既然魔鬼或狂风骤雨把你带入激烈的争论,
把自由奔放的你带到这恐怖笼罩的小屋,
这个被万恶的命运投下罪恶之斧的小屋,
他问道,‘他的斧伤会好吗?’
乌鸦叫道,‘永不复焉!’”
“非常不错,”我故意逗他说,“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沃洛奇卡惊奇地反问,“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接下来就是——倘若如此,欺诈之徒,请你离开,飞回到你的黑暗王国去。”
“您这是对我说的吗?”沃洛奇卡一本正经地问我,“为了让我离开这里吗?”
“怎么是对你说的呢?这是爱伦?坡接下来对乌鸦说的话。”
“接下来明明什么也没有啊!”沃洛奇卡固执地说道。
“他是在我这里听到这个故事的。”朋友特别自豪地说。
我赞赏道:“太棒了,沃洛奇卡!”
沃洛奇卡是个随和的小孩。他没等我们询问,就开始翘起鼻子说道:“……他促使她逐渐成为孟德斯鸠、沃尔特和其他学识渊博者的信徒,巴维尔·彼得罗维奇大公的诞生对整个王朝都有重大意义……”
“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一开始就从中间说呢?‘促使’是什么意思?谁促使的?”
“我不知道是谁,因为不知道上文是什么。”
“多神奇的小男孩呀,”我惊异道,“你还懂哪些学问?”
“还懂一些。右心室肥大会造成血液循环系统局部阻力不正常提升,引起肺气肿、胸膜炎、肺炎并发症、肺不张以及脊柱侧后凸等疾病……”
“鬼知道这说的是什么!”我坐在椅子上晃得迷迷糊糊的,大为吃惊。朋友冷笑一声说:“真是个枯燥的话题。沃洛奇卡,背几句雪莱的诗。”
“就是书页背面上的《东方的云》吗?”
“是的。”
然后,沃洛奇卡开始有节奏地摇头晃脑地背诗:
“我们曾甜蜜地渴望,
我们也曾期待,期待,
那往昔岁月的欣喜若狂,
当我们回忆往昔岁月,
我们忧郁,我们痛苦。
我们伏在孩子的尸体上痛哭,
我们不会对痛苦说‘安息吧’
直到美好也化为悲伤,
变成往昔。”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
P3-5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