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人性、关于金钱、关于爱情的浮世绘
第173章
梅漫回家的时候,苏雪雁也在,两个失去亲人的女人,正在咀嚼着生活中如期而至的每一段经历。亲人的渐渐离世,年老的无奈,生活面的一天天狭窄,不断地被边缘化。“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那是诗人的浪漫和情怀。
好在顾蕙兰和苏雪雁的神情看起来还是沉静的。梅漫看到她们的状态,也稍微轻松了些。近些日子,她被房子和债务的事情牵扯了很多精力,导致心情极差,每天不是跟艾达交流就是跟律师咨询,要不就是上网查各种资料,或者躺在床上发呆,心中各种悲哀、难过还有后悔。对于母亲顾蕙兰的关心和照顾她根本无暇顾及,现在想来特别悔恨自己的过失。
对于父亲梅抒颐,梅漫几乎是不敢想的,她觉得梅抒颐的突然离世,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每每想起都是痛切心扉、撕心裂肺。她特意让李翰歌陪着自己去了梅抒颐的墓地。一束鲜花,一份忏悔、一段悲情,能让生者得到慰藉,能让逝者得以安然。
顾蕙兰看到梅漫回来了,新奇地跟她讲她们在街口值班居然抓到一个间谍,还说不要以为这个离大家很远,说不定街上吆喝磨剪子、磨菜刀或者安纱窗的人就是潜伏的间谍。
听到这里,梅漫看着两位老人笑了。日子过得如此充满遐想、充满情怀,是让人期待的。生活中的故事,故事中的生活,我们就在这里寻找生活的况味。
苏雪雁走了以后,梅漫问顾蕙兰:“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我送你一个包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外出的时候背吗?”
“不要买了,我有那么多包,没有必要浪费钱。”
以前,若是说给顾蕙兰买东西,她表现出来的都是高兴和喜悦。现在怎么画风由奢侈转为简朴了?
“怎么是浪费,总要送你件礼物。”梅漫看着顾蕙兰说。她想,是不是父亲梅抒颐的去世给顾蕙兰的心理造成了伤害,导致她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
“观念变了。人都是这样,小时候渴望糖果,长大了、变老了,渴望的东西就越来越少。其实,过了一辈子才体会到,平凡的生活最幸福。”
“你不想要东西那我带你去旅游吧。”梅漫想让顾蕙兰开心。
“我只想去青海看看你思敏姐姐,再去白洋淀的水里坐坐小船,看看一望无边的芦苇荡,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梅漫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
顾蕙兰什么礼物也不想要了,对物质完全没有了兴趣。梅漫故意开玩笑对她说:“你这么节俭、这么自律,不会有一天突然悟道,出家吧?”
顾蕙兰笑了,说:“你妈不是大师,她每天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依然是个庸俗的老妈。”
庸俗总跟生活和享受不期而遇,其实生活中需要适度的庸俗也需要高雅,更需要风清气正的清雅和干净,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是社会不可或缺的。但不健康的人格绝不会被社会接受,更不能对之妥协。
梅漫答应顾蕙兰,等安排好自己的事就陪顾蕙兰去青海和白洋淀。
其实,对于父母精神的关照远远重要过物质的给予。梅漫似乎懂得了这个道理。
梅漫把跟夏南离婚的消息告诉了顾蕙兰。顾蕙兰当然很惊讶,看得出她脸上的绝望和难过。梅漫赶快告诉她,李翰歌回国了,他一直没有结婚。
顾蕙兰说李翰歌是个好孩子,让梅漫不要再失去机会。梅漫告诉她,李翰歌家是没有什么财产的。顾蕙兰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不是仍然相爱。
李翰歌对梅漫说他的父母要回老家,在那里建一座养老院,一所乡村艺术学校,父母的财产拿出去不少;家里的企业,要负责艺术学校和养老院的运转,所以自己的压力也是不小的。不过,李翰歌信心满满,他还打算把物流公司扩大,做国际物流业务。他还想帮助思敏姐姐一起生产、经营婴儿奶粉。
梅漫已经给彩武叔买了一个小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一个安稳的住所足以让彩武叔安度晚年。彩武叔没有去住,他把小房子出租了,自己在梅家老宅附近租了一间小房,他说住习惯了,离不开这里。
住在梅宅,又可以听到彩武叔咿咿呀呀的、娇媚的花旦唱腔了。
李翰歌带梅漫去了趟孤儿院,他们给孩子们买了很多礼物。他说跟他最好的那个小女孩已被磐磐姐领养走了,带到了荷兰。他就是最后那次去看孩子时,从磐磐姐那里知道了梅漫的事情。
从孤儿院出来,李翰歌说要带梅漫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梅漫肯定喜欢。
李翰歌带梅漫去了动物收养院,面对那些可爱的狗狗和猫咪,她很兴奋。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冲梅漫亲热地撒娇,梅漫看到它翘起的黑尾巴。“雪里拖枪”,它是阿福,梅漫激动地指着那只猫叫喊。李翰歌带着梅漫领养了阿福。
又一个阿福来到了梅宅。
梅漫告诉李翰歌,听说香港的一位明星捐建了几十所学校,自己很佩服他,也很佩服李翰歌的父母。她现在理解了李翰歌所崇尚的简单生活。
李翰歌说他想起了罗素的一句话:“不加检点的生活,确实不值得一过。”也许我们过得不够高尚,但求不负自己的内心就好。
从动物收养院回来,梅漫神神秘秘地拽着李翰歌来到了梅宅,悄悄对他说:“听说梅宅的地下埋了不少宝贝,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寻宝吗?”
李翰歌笑着说:“如果真的挖出了稀世珍宝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