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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镜花曾说:“父母教导女儿要一味谦恭、贞淑、温柔,却并不教她懂得爱情。”有趣的是,他作品里的女孩儿们不仅懂得爱人,也懂得自爱。虽多以悲剧收尾,但并不能称之为不幸。镜花曾因老师尾崎红叶的反对,与身为艺伎的恋人阿玲被迫分开。尾崎逝世后,他们才得以结婚,并一道过了三十六年幸福的岁月。镜花笔下的纯粹情殇,不乏他自己的经验之谈。他想要说给你听,无论怎样的境遇,起码可以不失掉徒步私奔的勇气。
此版翻译的流畅圆融将镜花这份温柔共情表达得极为妥帖,五篇精心编排的名作,邀你共赴一场废墟上的幽会。
那一天,医学士高峰要在东京府的一座医院为贵船伯爵夫人动手术。我凭着自己是个画家这一有力的借口(其实是出于好奇心),逼着这位亲如手足的友人让我去参观。
当天上午九点多钟,我走出家门,乘上人力车赶到医院,径直走向外科室。只见那边有两三位秀丽的妇女推门步履轻盈地踱出来,在走廊当中和我擦身而过。她们的装扮,像是华族家里的贴身侍女。
只见她们簇拥着一个穿罩衣的七八岁的小姑娘,转眼 间就消失了踪影。从门厅通到外科室、从外科室通到二楼病房的长长的走廊里,还穿梭着身着大礼服的绅士、制服笔挺的武官、穿日本式礼装的人物,以及贵妇小姐等等,个个雍容华贵,不同寻常,或擦身而过,或凑在一起,或走或停。我想起刚刚在大门前面看到的几辆马车,心中亦自了然。他们有的沉痛,有的忧虑重重,有的慌里慌张,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紧张。医院的顶棚蛮高。匆匆迈着小碎步的皮鞋声、草屐声,打破了寂静,异样地响彻在宽敞的屋宇和长长的走廊之间,愈益显出一派阴惨的气氛。
少顷,我走进了外科室。
这时医学士和我相互凝望,他唇边呈一丝笑意,交抱双臂坐在椅子上,脸稍微往上仰着。尽管马上就要动手术了, 但这位肩负重任(几乎关系到我国整个上流社会的一喜一忧)的人,却冷静沉着,如赴晚宴般轻松,像他这样的恐属罕见。室内有助手三名,台下指导的医学博士一名,以及红十字的护士五名。护士当中还有佩戴勋章的,估计是皇室所特赐。此外就没有女人了。还有一些公、侯、伯爵在场, 都是病人的亲戚。病人的丈夫伯爵呈露着难以形容的表情, 凄然而立。
外科室纤尘不染,明亮之至,中央坐落着手术台,不知怎的使人感到凛然不可侵犯。躺在上面的就是受到室内人们关切的注视,室外的人们为之忧心忡忡的伯爵夫人。她白装素裹,恍若陈尸。面色白皙,高高的鼻梁,尖下巴,四肢细得难耐绫罗。朱唇稍稍褪了色,微露白玉般的前齿,双目紧闭,柳眉略颦。松松束着的浓密的头发,从枕边一直披散到手术台上。
这位羸弱、高贵、纯洁而美丽的病人刚一映入眼帘,我就嗖的一下感到浑身发冷。
我无意中看了看医学士,他好像无动于衷,态度诚挚, 泰然自若。室内唯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这种极端的沉着,固然让人觉得可靠,但我既然见到了伯爵夫人的病容,也就感到这位医学士有点过于冷静了。
这当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悄没声儿地走了进来。这就是方才在走廊里遇见的三个女佣当中特别显眼的那个。
她悄悄地面向贵船伯爵,以低沉的声调说:“老爷,小姐好容易不哭了,乖乖儿地待在另外那个房间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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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本序 1
外科室 17
琵琶传 35
瞌睡看守 61
汤岛之恋 75
高野圣僧 227